从劳荣枝的漂亮说起,美貌从来不是罪恶的遮羞
劳荣枝的名字再次登上热搜,不是因为案件的最终尘埃落定,也不是因为法律层面的新进展,而是因为一个令人错愕的关键词——“漂亮”,点开评论区,有人惊叹于她镜头前的“从容”,有人惋惜她“生错了时代”,更有人将她称作“女版郭嘉”……在体育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我见过太多场外的喧嚣为赛场上的胜负定调,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后背发凉:当一个人的罪行被其外貌所稀释,当社交媒体将公开庭审变成一场“颜值鉴赏会”,我们究竟是变清醒了,还是更糊涂了?
必须明确一点:劳荣枝的“漂亮”,是笼罩在七条人命之上的刺眼反讽,1996年到1999年间,她与法子英流窜多地,以色诱、绑架、勒索、灭口为手段,制造了一系列震惊全国的命案,最年幼的死者是一名仅3岁的女童——法子英当着孩子的面杀害其父母时,劳荣枝是否想过,那个小女孩也曾用最清澈的眼睛打量过这个世界?这难道不比任何悬疑电影更令人不寒而栗吗?
在某些热衷于制造“疯批美人”人设的自媒体笔下,劳荣枝被塑造成了一个“被爱情蒙蔽双眼”的悲剧角色,他们刻意模糊的细节是:在温州杀人后,劳荣枝冷静地将受害者身上的财物搜刮一空;在常州绑架案中,她负责看管人质,甚至主动用绳子勒住受害者的脖子,2019年落网时,她对着镜头露出诡异的微笑,庭审时却一口咬定“被胁迫”,这不是什么“蛇蝎美人”的戏剧张力,这是彻头彻尾的冷血——与长相无关,与性别无关,与所谓的“时代悲情”更无关。
作为体育行业的记录者,我见过太多被贴上“美”标签的女运动员,中国女排的朱婷,脸上永远带着淤青和擦伤;跳水的陈若琳,为了控制体重十几岁就戒掉所有零食;田径的葛曼棋,脚踝上缠着绷带冲过终点线,她们的美,是在血与汗的淬炼中诞生的,是力量和意志的具象化,而劳荣枝的“漂亮”,却是用来降低受害者警惕性的工具,是躲在法子英屠刀背后的“温柔陷阱”,把这种沾着人血的皮囊捧上“神坛”,是对所有靠实力和品格赢得尊敬的女性的侮辱。
更值得警惕的是,这股“颜值即正义”的歪风早已渗透进体育圈,某CBA球员酒后滋事,评论区却刷屏“好帅啊原谅他”;某网红运动员陷入兴奋剂丑闻,粉丝第一反应是“他长得这么阳光怎么会嗑药”;就连女篮某主力受伤后,都有网友感叹“还好没毁容”,这种将道德审判等同于“看脸打分”的思维,本质上和认为“漂亮=无罪”没有区别——都是把严肃的社会议题降维成一场无聊的选美比赛。
劳荣枝的“漂亮”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读,当我们在讨论一个人是否罪有应得时,追问的应该是证据链是否完整、法律程序是否正义、受害者是否得到慰藉,而不是她的眼线画得对不对、表情管理有没有破绽,这让我想起今年女足世界杯上,中国女足惨败后,镜头前痛哭的球员们,没有人会在这时责怪她们“哭得不好看”,因为那一刻,所有的失误、泪水和不甘,都是体育最真实、最动人的一部分,而劳荣枝的每一个微笑,都是对法律和生命的亵渎。
想对热衷制造“颜值话题”的自媒体同行说一句:流量池里缺的不是猎奇的素材,而是良知的锚点,用“漂亮”去包装一个连环杀人犯,和用“励志”去美化一个兴奋剂选手一样,都是对公共智力的羞辱,至于那些还在感叹“可惜了这张脸”的看客们,不妨记住美国记者迈克·华莱士的一句话:“在真相面前,修辞是最无用的东西。”而在这起案件面前,所谓的“漂亮”,不过是一张需要被法律撕碎的面具。
